乐观来看,互联网医疗前景光明,资本妈妈持续输血,政策东风决定了原本模糊的行业边界。
说真的,虽然互联网医院的数量增加了很多,但实现良好运营的互联网医院并不多。三年五年对于医疗这个关乎民生的行业来说还是太“嫩”了。
那么2022年,互联网医疗应该关注什么?今天,一个好医生想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谈谈真实的人对医学、医学、看病的理解。
这七个真理可能写在纸上,可能过于理想化,也可能很残酷,但都是商业空谈的现实。
毕竟没有互联网医疗的故事,谈赚钱还为时过早。
真相1.
医疗资源比我们想的更紧缺
在与疫情共存的时期,每个人都目睹了新冠肺炎不断挑战医疗资源的极限。
单从这个分支最常见的医护人员身上,我们就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新闻:
8小时不吃不喝不上厕所,16人负责480名患者;
在7小时内以两组收集8000份核酸样品。
在收容所里,一名医务人员要照顾多达40名病人;
… …
这不是新冠肺炎带来的反常。
2003年至2018年,我国医疗投资和建设成果显著增加。人均卫生支出从509.50元增加到4236.98元,增长了20多倍。每千人卫生技术人员从3.33人增加到6.83人,每千人卫生机构床位从2.45张增加到6.02张。
但医疗的分配压力仍处于极限值。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2017年,全球每千人护士数量为3.48人,最高的是挪威的18.12人,英国的8.29人,韩国的6.97人,而中国的护士数量仅为2.31人,没有达到全球平均水平。
除了绝对值之外,国际上普遍认为2.8的护医比可以满足患者的护理需求,而我国的护医比仅为1.29。
真相2.
看病难不是花钱多少的问题
人们常常抱怨“看病难”,于是有了医保调整、保险设计、在线咨询、信息化诊疗……看起来,降低价格、简化流程,就能缓解看病难的问题。
但其实看病难并不单纯是因为看病费用太高,花的钱太多。
困难在于,人们花了这么多钱后,看不清疾病;困难在于人们分不清自己的病情是否严重;难的是,人的第一本能是去三甲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困难在于患者仍然认为只有面对面的交流才能算是真正的医生…
一方面,很难改变老百姓的底层心态;另一方面,互联网医疗提供的解决方案暂时类似于简单的功能,而实际困难是功能复杂,能够引起变化的因素太多。
真相3.
治病没有标准答案
虽然“消灭一切疾病”的口号听起来很响亮,但几乎不可能实现。
医学作为现代学科的一个大类,和其他学科一样,只能描述已知的部分,而更多的部分还是未知的。
我们能遇到的一些疾病是由天然基因携带的;其实很多都是自愈,治疗只是缓解痛苦、抚慰灵魂的手段;还有一些是衰老和长期生活方式积累造成的,就像一辆没有精心保养过10w公里的车。一旦出了问题,几乎不可能更换。
所以医生经常说的是:总是帮助,经常安慰,有时治愈。
但是,有时候我们也觉得今天的医学很发达。某种程度上只是赶上了科技的发展,手段更丰富了。
医学就是医学,手术就是手术。技术是用来辅助医学的,而不是主宰医学,或者说医学不应该完全依赖技术。因为医学面对的是人,不是机器,人体是最复杂的系统。
真相4.
生病并不是患者一个人的事
医生往往不仅要面对一个病人,还要面对他背后的整个家庭。
所以,医院人满为患往往不是因为医护人员和病人,而是因为陪护家庭太多。
对他们来说:所有的疾病都是紧急的。这直接导致很多医院的急诊科实际上被很多非急诊病人占用,因为往往是家属帮忙挂号。
我们都有去医院的经历,这让我们的家人很担心,不管是内科还是内科。
一方面,他们要和医生沟通,不断要对自己可能真的不了解的手术方案做出选择。一方面还要准备治疗费用,考虑报销比例等等。
在医院里,有三两组家庭成员,天不亮就来排队挂号,焦急地穿梭在支付办公室和诊室之间,蹲在手术室外面,盯着滚动的屏幕,在无法陪伴他们的ICU前的走廊长椅上过夜…
医患关系=医院X医生X病人X家属,这不仅仅是沟通的问题。
g>真相5.有接近50%的患者都被过度医疗
其实,过度医疗在现实中是非常难以界定的,但也的确是大量存在的现实。
从需求方看,疾病让人害怕、失去判断力,病患主动发出超过实际需求的寻医问药;从供给方看,典型表现则为医生诱导需求。
趋利性是过度医疗的首要原因,以药养医的体制和公立医院主要靠创收维持运营的现状决定了过度医疗的广泛存在。
其次是技术至上引发的恶性竞争。比如一台高进进口设备,一些医院为了快速收回成本赚取利润,鼓励医生多给患者开这种费用较贵的新设备检查。而医生会让病患选择,到底是用精准度低的传统设备,还是新来的进口设备,我想绝大多数患者的答案都不言而喻。
真相6.
基层管理难度其实相当大
医疗行业的特殊,让它无法复制其他行业的模式。它牵扯生命无价这个东西,很难要求关系链上的所有角色保持理性。
之所以要不断地进行医疗改革,是因为我们希望拥有一个基层首诊、双向转诊、分级诊疗等畅通平衡的医疗体系。
但目前仍然所有人都无法满意,面临大医院的虹吸效应,基层管理仍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比如:
信任问题:患者第一反应都是直接去大医院,即使再难挂号,大家都希望花钱获得最好的医疗条件。
留存问题:基层医生来源多样,总体水平不高且个人水平参差不齐,相差较大。不仅要有效地组织培训,还要保障待遇。
对接问题:如何实现与大医院科室的精准对接,通过基层分诊把合适的病交给合适的医疗机构治疗。系统是不是能打通?医生之间是否能共识?患者是否能接受?
风险问题:大型公立医院有成熟的流程处理医疗事故,基层医疗机构如何面对?从水平技术上减少医疗事故是一方面,而如何从制度上让基层医疗的从业者吃上一颗定心丸则是另一层面需要讨论的问题了。
真相7.
大多数医院存在某些系统性的缺陷
尽管很多医院都在不断进行着医疗安全教育,但常常是无效的。
就像近期因疫情引发的孕妇流产、拒诊心梗患者导致死亡等事件,当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谁该对此负责?
多数情况下,医院是能够找出那个“负责人”并进行追责的。但问题的关键是,这样的追责是不是真的能够避免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或者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时能够有效提升解决效率?
事实上,医疗安全与医院系统中的每个要素,包括各类门、各个环节及全体工作人员都密切相关,不是一个倒霉蛋就能顶替的。
在大量的医疗案件,虽然最终被确定的失职常常只是某个环节存在违法违规或者技术操作问题,但导致这些问题的原因却是极其复杂的。
而如果这类的医疗事件总在重复发生,那么问题的根源可能根本不在某个个人,更可能是医院的一种系统性缺陷。
比如硬件设施建设、人才队伍建设、组织能力建设、制度建设、文化建设到保障体系建设等各个方面。
而面对这些问题,哪怕只是天天加强医疗安全教育,做到“警钟长鸣”,能够解决的机率也是非常有限的。
“听了很多道理,却仍然过不好这一生。”之所以会这样,不在于道理有问题,而是因为道理悬在空中,没有落地。
最后再说几句。
我们到底在期待怎样的互联网医疗?
或许它能针对的问题不只是治病;
或许它能重塑的流程不只是简化;
或许它能搭建的平台不只是通道;
或许它能实现的价值不只是数字;
或许它能有更多的感同身受。
来源:良医财经
发布时间:2022-02-11 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