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168小时:无全城检测、不封城,超级城市如何在一周内控制住疫情

制作|八点健康新闻

记者|吴玉婷、朱雪琪

编辑|王晨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新冠肺炎疫情在东北和河北的几个地方小规模爆发。当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东北小城通化的时候,2021年1月20日,在距离通化2000公里的地方,一个尚未被证实为阳性的新冠肺炎检测“可疑结果”的消息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与通化每天几十个新的阳性诊断病例相比,当地物流瘫痪,给家里贴封条的居民被网上的“断粮求救”弄得狼狈不堪,一例只是“可疑”检测。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引起全国的关注?

因为发生在上海。

这个拥有2400多万人口的超大城市,拥有13000多个住宅小区。即使是去年我国疫情最严重,从国外输入病例数一直是我国最高的时候,也从未陷入过疫情防控最严峻的情况,比如封城或者全市核酸检测。它给人安全感,让人们最大限度地维持日常生活秩序。

但这次不一样了。

当地病例第二天确诊为阳性,是上海连续两个月无当地病例后增加的第一例病例,是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护士。

这位护士不像去年11月在上海确诊为阳性的浦东机场工作人员,很快就被锁定在流量和病毒溯源上,是海外进口(货物传播)清晰传播链中的一环。

但就像河北和东北发现的第一例一样,肿瘤医院的护士似乎是已经秘密传播了一段时间的链条中的一环,光是源头人们是想不到的。

就算只有一种情况,但不知道从何而来,风险也很大。河北和东北的疫情证实了这种风险——过去一个月,每天都有几十个新病例,一直持续到今天。

当谈到与新冠肺炎北部疫情相同的开始时,上海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1月29日,距离仁济医院(西院)不足1公里的上海书城已经关门,附近的居民正在查看门口贴的关门通知 (朱雪琦/摄)1月29日,距离仁济医院(西医院)不到1公里的上海书城已经关闭,附近居民正在查看门口张贴的关闭通知(朱学启摄)

不眠之夜:发现疑似病例

1月20日下午3点,是一个分水岭。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的几名住院患者发现,突然,病房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开始匆忙,然后电梯停止运行,医院大门紧闭,医护人员无法进入。

几乎与此同时,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西校区,距离肿瘤医院不到10公里。

仁济医院的医生孙林(化名)听说20号在西校区工作的同事不能出院,已经下班的医生被紧急召回医院。孙林想了一下,他是19日晚从西校区的诊所出来的,所以他不需要回医院。

下午网上有一些传言:“一个在肿瘤医院推病人进出手术室的护士,被查出阳性”。

这当然让住院患者紧张:大部分是癌症患者,需要化疗放疗,免疫力低下。一旦他们感染了新冠肺炎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公众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当天和次日(1月21日)两家医院分别发出通知,在医院工作人员常规SARS-CoV-2核酸检测中发现可疑检测结果(复查后确诊2例可疑病例为阳性)。

他们实施了2020年11月发布的《上海市SARS-CoV-2高危岗位检测筛查工作计划》:高危岗位每周至少检测一次,其他岗位每月至少检测一次——两例确诊阳性属于每月检测一次的岗位。

这是突发疫情。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疾病控制和其他部门立即同步信息。他们有一个共识:阳性病例数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判断是否在可控范围内,哪怕只有一例,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风险很大。

【/s2/】好在两所医院发现的两例病例是医院在调查过程中主动发现的,在患者出现发热等症状前往医院发热门诊就诊时并未发现。【/s2/】这为确诊病例的流行病学调查(以下简称“分流”)和控制疫情传播发展赢得了极其宝贵的时间。

【/s2/】然而,第一时间发现的两例,在专家眼里都是“孤立病例”。疫情中仍有未被发现的SARS-CoV-2感染者,传播风险也很大。

病例所在的两所医院是直接接触疑似患者的直接场所。这是防止核酸检测和局部隔离在密切接触人群中传播的关键步骤。20日晚,已经过了0点,癌症医院正门东安路依然排着长队的车辆。当日在仁济西医院工作的医生被当场隔离。

除了肿瘤医院的医生,近百名医护人员陆续进入医院。大部分来自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大华医院、徐汇区中心医院等。很多医务人员提着行李箱来医院支援核酸检测。

【/s2/】流量调整同步进行,密切接触的人追溯到

1月21日上午,肿瘤医院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停诊通知。叫停诊所的公告一遍又一遍的播出,有工作人员在门口对毫无防备的患者进行解释。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正门口现在没有一个患者,医院内,也只能见到值守的保安和穿着防护服的两名工作人员(朱雪琦/摄)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正门口没有病人。在医院里,只能看到值班的保安和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朱雪琪摄)

仁济医院西校区也被拦下。凌晨3点,医院还发出通知,因疫情防控需要,停止门诊。

这一天,上海各大医院开始了全医院全体员工的核酸检测工作。

21日上午8时,在仁济医院东院工作的孙林和同事一起,在东院8号楼前的广场上参加全院的核酸检测。测试刚结束,19日在仁济西医院值班的孙林就接到了“准备隔离”的电话通知。在此之前,他已经填写了这些天的行动跟踪表。他了解到,在发现阳性病例的前三天,也就是1月17、18、19日,在西医院工作过的医护人员是第二批需要集中隔离的人群。医院要求“所有人尽快到仁济西医院报到。”

那些与确诊病例有过密切接触的“关键人物”将由专人护送。像孙林这样只在西医院值班,没有密切接触过病例的人,可以自己去集中隔离点。他回家,收拾好衣服,来到西院。到了现场,看到被堵的校园,很多同事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人坐在行李箱里。他突然有一种“逃离”的感觉,这让他很紧张。

福州路和山东中路路口,是上海这波疫情中划定的第一个中风险区,整个区域已经封锁,商铺关门,“大白”正在工作(朱雪琦/摄)福州路与山东中路交叉口是此次疫情在上海圈定的第一个中等风险区。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商店关门了,“大白”还在工作(朱雪琪摄)

【/h/】参与上海转运的一位人士表示,在病例检测呈阳性前几天,病毒感染他人的风险最高。而且两个确诊病例都是护理人员,在医疗机构工作,接触的人很多,病毒传播的风险很大。【/s2/】所以他们在调查密切接触人群的范围时,不仅按照国家要求提前两天计算,而且一开始就提前四天延长。【/s2/】到最后确定提前5天,也就是从1月14日开始,所有根据病例流量调整确定的密切接触者都需要集中隔离。

流量调整是一项严谨、专业、熟练的工作。去年,上海成立了3100人的转移小组,涉及18例确诊病例、300多名密切接触者和大量密切接触者。据疾控中心不完全统计,截至1月29日,共有1900人参加了流行病学调查。

疾控中心负责前两例阳性确诊病例的转送,上海及两所医院所在的徐汇区和黄埔区的联合防控单位均参与。

在20日和21日的两次夜班中,【/s2/】转移人员被分成两个特殊班。通过分析医疗机构不同点的视频,找到确诊病例的轨迹,确定该轨迹上的风险人群。人的轨迹很复杂,路线很长,调度员按分钟搜索他们的轨迹。一些与确诊患者有过接触并戴口罩(口罩无效)的人面临进一步调查的风险。这些人需要及时锁定和识别自己的身份。

【/s2/】癌症医院确诊病例第一次追踪调查历时12小时——20日晚9时至次日上午9时。【/s2/】特流转班由8、9名在医院看监控的流转人员和徐汇后面20多人组成。除了特殊阶层,还有更多来自城市部门甚至社区的力量。随着视频的进展,密切接触者、密切接触者的密切接触者、一般筛选者三类人员的确认、筛选、固定都没有中断。

河南中路和广东路交叉口,封锁线后,疾控人员正在值守 (朱雪琦/摄)河南中路与广东路交叉口,封锁后,疾控人员正在执勤(朱学琪摄)

动作轨迹复杂时,视频轨迹可以得到更多的事实和细节。调度员在仁济医院西医院看确诊患者行动轨迹的视频时,感觉到了“麻烦”。因为这名工作人员不仅在上班两小时内出现在医院,还在上班时间以外出现在医院。

在定义这条轨道上的风险人群时,转移人员发现了一名80岁的妇女,她与确认的人员一起行走。但是因为老太太走得慢,引起了调度员的警惕。“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是很亲密。在视频中,它们出现在同一张图中的时间为5-10秒,但我们推测,近距离旅行的实际时间更长。”转移人员连夜迅速通知家属,将此情况告知家属。考虑到老人年纪大了,当晚没有叫醒老人,核酸检测推迟到第二天。幸运的是,老人最后的测试结果很清楚。

第一次发布会预测:未来几周可以控制

21日下午2点第一次发布会,是新冠疫情爆发后在上海召开的第90次发布会。也是大众一直渴望的新闻发布会。

1月21日上海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直播截图 来源:澎湃新闻1月21日上海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现场截图来源:论文

下午2点准时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报道了大家最关心的确诊病例和初步流行病学调查结果。幸运的是,流量调查结果显示,癌症医院和仁济医院常规检查中发现的两例可疑病例是居住在同一社区的邻居。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处于一个感染链中,而不是两个散发病例。

同日凌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肿瘤医院确诊患者密切接触者筛查中发现另一例阳性病例-。这一细节表明,在发现疑似病例后的几个小时内,确诊病例、流动和密切接触者的检测和隔离几乎是同步的。

除了上海市卫生福利委员会主任吴、黄浦区副区长左等专业部门负责人和区县官员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过去的这个夜晚对张文泓来说并不平静。【/s2/】在上海疫情防控中,专业意见一直被作为最高指导和行动决策方案。

作为新冠肺炎肺炎医疗专家组组长,张文泓21日上午9点左右赶到徐汇区疾控中心,了解具体的疑似病例流行病学调查情况。0时后,复旦癌症医院和仁济医院的两起疑似病例被转移到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张文泓赶到公共卫生中心进行调查。

新冠爆发以来,敢于直言、频频爆出金句的传染专家,成为公众最信任的专家之一。

在新闻发布会上,张文泓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更像是“让人放心”。癌症医院的6000多名医生和工作人员都完成了筛查,处理该病例的人“现在似乎安全了”。

张文泓甚至对上海疫情做出断言:“我们再次与病毒赛跑。这一次我们会跑得比病毒还快,我们有把握控制住疫情。”

他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他把上海应对疫情的机制概括为“我快”“你快”。“主动筛选就是‘我快’。发烧的时候会去医院看‘你快了’。”

【/s2/】疫情于去年11月初发生在上海浦东,上海快速反应堪称典范-当地8例病例中,通过基层发热门诊预警发现3例,并尽快确诊;三天之内,转移小组突破了现有对新型冠状病毒的认知,完成了第一例病例的溯源,明确了新的本地病例只是偶尔从国外输入的病例,从而只锁定了一个社区和一家医院作为隔离和闭环管理的对象——核酸检测的范围精确控制在这个社区和浦东机场,但全市范围内没有进行更多的范围或全员核酸检测。

最终上海浦东疫情确诊人数停留在8例。

一个月前爆发的第一例河北疫情阳性病例,是在患者确诊发热并前往医院筛查时发现的。最初几例新冠肺炎阳性患者确诊时,其亲属和密切接触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隔离,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公交车——后来,他们也被确诊为新冠肺炎肺炎患者。【/s2/】这意味着,当应对疫情的第一步出现问题时,将会有更多的人被感染,病毒将会继续秘密传播,最终疫情将不得不以更高的代价得到控制。

病例发生在另一个地区,新的传播链

直到22日,上海新增的6例确诊病例与前3例均有流行病学联系,均位于黄浦区,疫情似乎没有扩散。

确诊病例6例,涉及15918人(密切接触者、密切接触者的密切接触者、一般筛查人员)。22日中午,上海检测15907人,结果均为阴性。在测试的同时,所有人实施相应的隔离和控制措施。

但是突然有一个坏消息。【/S2/】22日,除了两所医院所在的徐汇区和黄浦区外,上海北部宝山区发现2例确诊病例。

宝山区两例确诊病例为夫妻,21日为确诊病例父母。当他们被筛选为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时,他们被发现呈阳性。

早在22日上午,宝山社区工作人员就接到了应急办的紧急通知:立即对14天内走访或居住在临江1村和2村的员工进行检查,并在10: 30前报告结果。

公众还发现,22日上午,宝山区临江新村(1号、2号村)已实行单一封闭管理,附近道路禁止车辆通行。宝山区公安、疾控、相关人员已进驻小区,并在小区主要入口设置蓝色帐篷进行核酸检测。

宝山区临江新村(一村、二村)小区西侧友谊支路隔离路段 (吴晔婷/摄)宝山区临江新村(一村、二村)小区西侧友谊支路隔离段(吴玉婷摄)

宝山区的两例病例扩展了与以前确诊病例相关的新传播链。

22日,宝山区临江新村,下着小雨,天气很冷。一个由上海和区两级部门组成的特别班已经开始连续15个小时通宵工作。

这个沟通链的复杂性和涉及的人员使得调查像两家医院一样困难。那晚专题班要做的是分析这个沟通链有可能延伸多久,找出这个沟通链中存在哪些关键节点和关键地方,甚至是风险进一步扩散的可能性。

在这个通信链中,调度员发现了30个紧密连接,当晚全部隔离,并定义了紧密连接(不仅仅是紧密连接)的联系人——2817个高风险关键组。虽然这些人接触的密切联系非常有限,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卫生和疾病控制部门,120不敢掉以轻心,采取了先控制的策略。

这背后涉及很多工作。上海是一个超大城市,有1.3万多个住宅小区,其中少部分是无墙的“三无”住宅小区,甚至没有物业和行业委员会,尤其考验各部门的联动和社区的组织动员能力。

2817高危重点人群,社区工作人员连夜去敲门查通知。“一个晚上有2817个人,在城市的各个地方,而且是深夜。社团会连夜敲别人的门,天亮前告诉他。你明天早上先不出去,等着30个关门人员的调查结果。”

除了关键人物,还有关键地方。如果一个地方被认为有风险,流动和疾病控制人员应该首先去这个地方,恢复可疑人员的活动轨迹,了解他们在不同点的停留时间和活动方式,分析判断这些活动是否可能污染环境或扩散到其他相关人员。然后对所有参与现场的工作人员进行采样,对现场可疑环境进行采样。

当晚,476人参与了近、近人群之外的一条传播链的关键部位,采样了821个环境样本。

经过一夜的工作,23日上午,专家们对这条延伸的传播链获得了全面的分析判断结果:测试样本基本为阴性,这条传播链进一步传播的风险极低。相关部门可以将人力物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和其他通信链。

封闭式医院和社区

1月27日下午,上海市市长龚正在2021年上海两会闭幕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近期上海疫情已得到控制。

【/S2/】20日发现首例疑似阳性病例,至今仅7天,仅168小时。

1月30日,孙林被隔离一周后,上海市新增新冠肺炎疫情确诊病例18例。每天零星出现个位数的新病例,每个都在之前确诊病例的接触链中。

在这个2400多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上海只划定了三个住宅区和一个酒店为中等风险区。

宝山临江新村是封闭式管理的中等风险区域之一。那里的居民发现,在社区入口处竖立的蓝色帐篷下,已经有了一个杂货店购物登记处、一个加油站和一个快递点。

被列为中等风险地区后,社区近500名居民报名成为志愿者,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对口志愿者,每天来问候两次:一次是收集居民需求清单,一次是提供政府服务清单。

社区有2984名相关人员,包括154名独居老人、残疾人、低收入家庭、严重残疾者和失业者。一位患有慢性病的独居老人,其子女直接将钥匙交给社区,志愿者全权负责老人一日三餐。一名癌症患者被隔离在家中,无法配药。小区和街道把他连到了医院,及时送来了特效药,每天送饭送药。

1月21日黄浦区昭通路居住区被列为中等风险区后,由于该区域属于老城区隔间,房屋结构属于二级以下旧建筑,长期对居住区进行封闭管理会给居民的日常生活带来很大不便,区政府决定组织居民入住酒店进行集中封闭管理。

有1800多名居民需要集中隔离,其中包括50多名行动不便的老人和残疾人。移交工作量巨大,但已经有序完成。隔离居民还发现,宠物可以被带到隔离的地方,而不用担心它们独自呆在家里。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仁济医院西校区仍处于封闭管理状态,18例确诊病例正在公共卫生中心治疗;截至1月29日24时,380名密切接触者和1021名密切接触者仍处于集中隔离状态;共筛查53863人,这些人目前仍在相应控制之下。

距离昭通居民区不远,有一家酒店作为集中隔离点被征用,酒店大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值守(朱雪琦/摄)离昭通小区不远,有一家宾馆被征用作为集中隔离点。酒店大堂,工作人员正在值班(朱雪琪摄)

这些地方以外的上海人90%以上还在继续日常生活。

【/s2/】在疫情之下,上海做出了必要的牺牲,但也最大限度地维护了人民的日常生活,维护了被孤立人民的尊严和体面。[/s2/]

发布时间:2021-02-03 20:14